每個人的成長過程,至少會讀完過一次《麥田捕手》;這部20世紀最著名美國小說中的主角霍登考菲爾,代言了全人類所有的憤怒青春。幾年前台灣曾經放映過一部關於《麥田捕手》作者:J D沙林傑的紀錄片《沙林傑》,從150多篇沙林傑諸友的訪談中,勾勒出沙林傑神秘的一生;然而沙林傑唯一的長篇著作《麥田捕手》,卻從來沒有被拍成電影過;儘管當時伊力卡山死纏爛打要求版權,憤世嫉俗的沙林傑抵死不賣;因此我們從來沒有機會在電影中看到霍登考菲爾;而2017的《叛逆的麥田捕手》中,則以劇情片形式,重現的沙林傑最青春活躍的一段生命,而片中的沙林傑,依稀彷彿就是他筆下的憤怒少年霍登。

這部片改編自沙林傑的傳記小說《J.D. Salinger: A Life》,描寫二戰前後沙林傑的事蹟。電影的開始,沙林傑已經是個年輕氣盛的大學生(或者:大學輟學生),電影的前半段描寫他進入哥倫比亞大學,和當時的寫作老師惠特針鋒相對,卻也相濡以沫,彼此欣賞。狂傲的沙林傑,受到惠特的啟蒙,漸漸地被激發出潛能;並且領悟寫作的真諦。凱文史貝西飾演的恩師惠特,個性也高傲狂放,他和沙林傑的互動中,充滿機智的對話,一來一往之間妙語如珠,在整部片沙林傑憤世嫉俗生命敘述中,帶來了些許幽默。

憤世嫉俗,就是沙林傑的代名詞;而寫作,是他唯一的生命意義。接下來的情節,沙林傑經歷了二次大戰,參加諾曼地戰役,在戰爭的恐懼威脅下,他仍持續寫作;但是戰爭的恐怖卻像噩夢般糾纏著他。對於寫作,他懷著一份完美無瑕的執著,當他克服創傷繼續寫作並得到了發表的機會,大媒體紐約時報卻要求他修改作品,減少太過個人的文字,以符合媒體風格,沙林傑選擇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.....

本片中的沙林傑,展現一種毫不妥協的人生態度。他為了寫作,放棄家族事業;放棄正規人生,甚至不願意委身當一個平凡作家;這份憤世嫉俗雖然是一份帶著理想的任性,或許也是個「不成熟」的表現。片中描寫惠特教導沙林傑所謂修改文字的意義,而沙林傑也謙卑地在恩師的教誨中,從一個愛好寫作的年輕人,變成了一個真正的作家。

每個人都可以憤世嫉俗;有些人的憤世嫉俗只是在厭世哀嚎;沙林傑的憤世嫉俗,是一份世界觀,就像他筆下的霍登考菲爾,厭惡成人世界的虛假,痛恨世俗的理想人生。關於沙林傑的事蹟,我們都知道很多,包括他喜歡年輕女孩,他厭惡世俗,即使已經揚名立萬,卻選擇隱居鄉間,不再出版任何文字。沙林傑對於寫作,理想,以及人生態度的堅持與憤怒,已經超越了極限。然而要把這樣一個「超級英雄」拍成電影,卻是個巨大的挑戰以及冒險。沙林傑/霍登的印象,已烙印在每個青春世代成長的心靈裡;那些憤怒的字句,也不斷被朗誦流傳。沙林傑/霍登已經成了人類的集體青春記憶,很熟悉,卻無以名狀;每個人的心中,也都有一個霍登考菲爾。從這部片中呈現的沙林傑/霍登,我們也可以依稀尋找到這份成長的激動,以及內心的那個叛逆少年/少女。